第2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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湿润的睫羽在空气里不安地颤动着,清澈的眼眸里印着一望见底的迷茫无措,他微微偏过脑袋,终于肯承认自己今夜的失常。 “我好像喝醉了……”他的声音有些瑟缩,“谢无昉,我一定是喝醉了。” 所以凄然黑夜成了一场光怪陆离的幻梦,压抑多年的情绪在泪水中喷薄而出。 在一个冰冷又温暖的怀抱中。 “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反应……我明明一直很好奇你的来历,可现在却不敢去看。” 沉湎于梦境的醉鬼用颠三倒四的句子、小心翼翼的语气,坦诚着自己的懦弱。 “我会害怕你吗?”他徒然自问,“也许会吧?” “但我其实不想害怕你的,一点也不想,我也不想逃避,可我就是担心……对不起,我好像真的很没用,总是做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我——” 带着凉意的指尖忽然攀上他的皮肤。 他被迫仰起了脸,被熟悉的嗓音重新卷入汹涌的浪潮,避无可避。 “郁白,抬头看我。” 他便看见近在咫尺的美丽脸庞。 本该洁净剔透的神明,目光中却涌动着灼热的侵略性。 和最初相识时的那个谢无昉,截然不同。 ……他几乎有一种渎神的感觉。 在无法挣脱的禁锢里,渺小的人类呼吸颤栗,不假思索地问:“你会变成怪物吗?” “就像神话传说里那样的怪物,庞大的,扭曲的,满是阴影的……或者是根本无法想象,难以描述的模样……” 被他莽撞地跟怪物关联到一起的男人,此时正安静地听着他支离破碎的絮语,神情始终不改,难以揣测。 他淡声问:“你害怕这样的怪物?” “不,我不怕,我只是……” 他只是…… 在怕什么呢? 忽然间,双颊熏红的人类停住了自己的话音,像是想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反复审视着面前仍一切如常的男人。 “我现在又不怕了。”那些彷徨的思绪如潮水般褪去,郁白的目光一眨也不眨地凝视着眼前人,“我要看。” “我要看真实的你。” 那双酒意醺然的眼睛此刻分外明媚,透出星星点点的狡黠光芒。 反正他喝醉了。 他每一次喝醉,醒来后都会断片,什么都不记得。 所以他不怕了。 无论谢无昉是什么模样,无论自己会是什么反应,都没关系。 记忆到期即焚,不必考虑后果,满心彷徨便跟着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需要想一件事。 ——亲眼看一看,那个让自己怦然心动的神明,真正的样子。 颊边还残留着泪痕的青年这样想着,眉眼间便流露出纯粹雀跃的期盼。 他甚至开始迫不及待地催促:“在家里就可以看吗?还是要去一个更宽敞更秘密的地方?……对了,你到底来自哪里?在来之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他的思维零散飘忽,问个不停,丝毫不掩饰自己突兀变化的态度,一点也不担心谢无昉看穿自己的想法。 这样隐秘复杂的心情,一贯简单率直的神怎么可能—— 郁白蓦然听见耳畔响起一道很轻的笑声。 谢无昉松开了禁锢着他的手,眼中闪过一缕近乎无奈的笑意。 “郁白。” 祂似乎很喜欢像这样叫他的全名。 称呼完整的名字,就像拥有了那个与之对应的,完整的灵魂。 “你总在别人不记得,或是自己不记得的时候,才最自由快乐。” 带着叹息的话音,雪花般落满了他的发梢。 醉鬼眨了眨眼睛,没有应声。 耳畔的呼吸仍在鲜明地流淌。 “从上一个时空回来后,我想起了两段记忆。”他轻声说,“我想起了带着我去拍戏的你,还有和我一起看动画片的你。” 再寻常不过的夏日午后,陷在循环中的人类熟练地结识了住在隔壁的非人类,邀请对方来家里一道看电视。 电视上播映着名字很长的无厘头动画片,外星王子怀着消灭人类的使命潜伏在地球,伪装成一个普通人类,结果一点点在眼花缭乱的人间迷失了自己。 而坐在人类旁边的那个观众,也在他面前努力地伪装人类,也在万物新奇的世间驻足徘徊。 却对荧幕里上演的故事无动于衷,只是常常侧目看向身边经常笑出声来的人类。 因为彼时的祂不懂什么叫影射。 在祂茫然又平静的反应里,人类笑得更厉害了。 满心满眼,都是无所顾忌、肆意妄为的快乐。 这一刻在他身边的男人则说:“我想念那样的你。” 恰如此时被酒精侵蚀了理智的他。 于是神很认真地问:“为什么不能在这个世界里也像那样生活?” 醉鬼的呼吸窒了窒,他眨着酸涩的眼睛,干巴巴地回答:“因为……因为这不是我手心里的世界,我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如果你可以知道呢?” “那我——” 思维完全被牵着走的人类有一刹那的清醒。 他从男人格外冷静的声音里嗅到了某种难以确切形容的、蠢蠢欲动的气息。 郁白凭着本能向后退了一步,试图躲开那抹若隐若现的危险,也慢半拍地拾起了先前缠绕在心头的期待。 “谢无昉,你是不是反悔了,不想给我看了?”他懵懵懂懂地问,“为什么要转移话题?” 闻言,谢无昉一时哑然:“我没有。” “你有!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还跟我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害得我都困了。”醉鬼不太高兴地蹙起眉头,“我也不要回答你的问题,按照顺序,应该是你先履行承诺……” “抱歉。” 兀自抱怨的人听见一道温柔沉稳的应声。 “我不问了。” 因为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郁白揉了揉开始困倦的眼睛,催促道:“那你快点让我见——” 可那个主动邀请过他的神明却说:“不是现在。” 声音中有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人类一时怔住:“为什么?” “因为你会忘记。” 他就呆呆地想:原来自己的念头被看穿了。 “所、所以你要等我清醒的时候再……” 覆满他视野的身影轻轻颔首。 郁白顿时激烈地抗拒起来:“不行!我只有今晚想知道……不,算了,我今晚也不想知道了,我要去睡觉!” 他转身就想往卧室逃,可显然是徒劳。 芬芳浓郁的巧克力气味渗入呼吸,像一张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蛛网,黏住了唯一的猎物。 “郁白,你已经答应了我。” 也就失去了任何逃跑的机会。 他的话音坦然,又有一种难以躲避的摄人心魄。 “要对你解释清楚真正的我,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是怪物,但的确难以描述。” 郁白仿佛落进了一片波光粼粼的湖,眼前全是昏昏然的光影,不由自主地追问:“那你要怎么……” “我会带你去另一个世界,”他说,“一个不会干扰现实,又能让你觉得自由的世界。” “……就像循环时空那样?你要带我去完蛋里储存着的时空吗?”郁白愕然地问,“等等,我才从上一个时空回来,我不想这么快又出发,下一期要交的稿子还没有——” 他的话似乎提醒到了男人。 谢无昉忽然问:“你想好要写什么了吗?” 一提到工作,郁白只觉得困意更浓:“没……没想好,你又转移话题!谢无昉,你要把我带去另一个时空做什么?” 瞬息之间,世界轻柔地摇晃起来,他陷入了一个有力的怀抱,被打横抱起。 “我没有。”他再一次否认,伴着微不可闻的笑意,“你会在那个时空里见到我的。” “你要自己找到最后一个问题的答案。” ——“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喜欢真实的你,还是喜欢那个唯独对我很特别、唯独不会伤害我的你?” 余光里景色流转,从厨房穿过客厅,再到卧室,一切风景都沉入了橙黄灿金的光晕中,郁白再也无法抵抗酒后迟来的困倦。 他猝不及防地跌入巧克力味的梦乡,耳边最后响起的是一声熟悉柔和的低语。 是人类曾经教给神明的睡前道别。 “晚安,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