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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坐着,一个站着,微微低着头,形成明显的身高差。从孟繁臣这个角度看过去,原意脑门上的“崩溃”刚好正对着他。 又是被原意奇奇怪怪的发夹惊讶到的一天! 孟繁臣探出右手,替她拿掉了刘海上的崩溃发夹。 她脑门顶着这么大的“崩溃”,他怕自己会忍不住笑场。 “小意,你到底还有多少奇奇怪怪的发夹?”孟繁臣摸了摸她的脸,觉得好笑得很。 原意想了想回答:“一抽屉吧!” 都是她心情不好时解压网购的。全是她打下的江山。 孟繁臣:“……” 这么多? “等咱们老了就去摆个小摊卖你的发夹。” 原意:“……”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一堆塑料制品能扛到那个时候吗?” 孟繁臣一本正经地说:“塑料老化要50年。咱们现在快30岁,到老也才三四十年,完全可以。” 原意:“……” 原意懒得跟个化学老师掰扯这些专业知识。她比较在意的是她和孟繁臣能坚持到老么? 当初原意急于摆脱长辈的疯狂催婚,她才找孟繁臣结婚的。当时病急乱投医,只为应付长辈。她对未来的规划半点没有。这三年,她一直都是得过且过的心态,随时做好了和孟繁臣离婚的准备。她当时的想法挺单纯的,和孟繁臣过个三五年,等长辈放松警惕了,再离婚。她根本就没想和他天长地久。 现在孟繁臣跟他说什么等他们老了一起摆摊卖发夹?开什么玩笑! 原意没心没肺地说:“等咱俩老了,没准早就离婚了。” 孟繁臣:“……” 男人的脸藏在灯影里,原意没看到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原本的好心情全给败光了。 成也原意,败也原意。高兴因她,愤怒也因她。 她不爱他,所以做好了随时随地跟他结婚的准备。 呵! 男人长久不语。突然就冷场了,气氛凝滞,尴尬发酵。 原意有些不适,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话了。 她试着喊了一声:“孟繁臣?” “闭嘴!”男人音色沉冷,语气生硬。 原意:“……” 他的指腹压着她的颈动脉,触摸她鲜活的血管,似乎都能感受到血液的流淌和律动。 手指移开,他一口咬下去。 原意:“……” “嘶!”原意疼得眉毛都颤抖了,直吸气。 “孟繁臣,你是狗……”余下的话全部被淹没。 两人就着暖黄的灯光接吻,清浅的光线落入眼底,眼神纠缠在一块儿。 原意看不懂这一刻的孟繁臣。他的目光又沉又重,无比陌生。认识他近三十年,很多时候又像从未认识过他一样。 又急又重,犹如疾风骤雨,席卷万物。呼吸交换间,男人戾气十足,双眼通红。原意差点窒息。 “孟繁臣,你受刺激啦!”原意破口大骂。 她不明白,明明刚刚还很温柔的,这会儿突然变了个人似的。这人的情绪怎么跟过山车一样,忽上忽下的? “看着我,小意!”孟繁臣抓住原意的手指,他的手指缠上她的,同她十指紧扣。 他不许她闭眼,要她一瞬不眨地看着他,要她眼里有他,是完完整整的他。 这一刻,男人的偏执暴露无遗。 中秋刚过,空气里尚有几丝余热。夜色清幽宁静,丝丝微风从纱窗里泄进来,送来了馥郁清甜的桂花香。 桂花是宛丘的市花,这座城市最不缺的就是桂花树,大街小巷随处可见。就连小区里也种了许多四季桂。 每年一入秋,十里金黄,阵阵芬芳。 闻到这点桂花香,原意不合时宜地打了个喷嚏,“阿嚏!” 原意:“……” 孟繁臣:“……” 一个喷嚏一打,气氛自然就被搅合了。室内的温度直接下降。 原意抱紧了手臂,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开口:“要不……今天就算了吧?” 她尝试着松了松自己的手。根本动不了,他握得太紧太紧。 “想反悔?”男人的笑容陷进昏黄灯影,格外危险,“原老师,是你邀请的我,临阵退缩,可不厚道啊!” 原意:“……” 原意现在恨不得一巴掌呼死自己。她为什么要作死邀请孟繁臣? 她有预感,她今晚一定会被虐得很惨。 她现在求饶还来得及吗? —— 清凉秋夜,一轮半月高悬天际。 月光洒入卧室,照到床头就淡了。 孟繁臣故意不关灯,一片混沌白光中,他终于看清了原意的脸,额头汗水淋漓,刘海尽湿。 不知过了多久才歇,原意废狗一条,连抬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她实在是太累了,沾上枕头一秒入睡。 见她睡熟以后,孟繁臣开了阳台的拉门,一个人走到外面抽烟。 远处灯火璀璨,延绵成一条细细的线,很近,又似乎很远。 火苗微闪,火星子挂指间,青烟缠绕。 他就着滤嘴重重吸一口,烟草味鼓进肺腔,很快又轻轻呼出。 反复几次,一根烟烧了一半。可惜仍然解不了他心中的烦闷。 塑料夫妻,内在关系疏离到了极点,从未交心。却一次又一次做着最亲密的事情,甚至无比和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