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节

    “我准备送孩子去市里上学，已经在找人办借读了。”

    “那太费神了吧，咱们院里不是有学校吗，你家小的可以去那读小学。”

    “我也想省事，可那个学校看上去就不怎么样，两个老师教六个年级，怎么保证教学质量，我家孩子可是要读大学的，跟那些农村来的泥猴子不一样。”

    “听说去年期末考试学校考的还可以。”

    “谁知道是不是作弊了，说不定是那个校长为了自己的面子故意给学生放水呢。”

    苏雯慧本想当作没听到上楼，但转念一想，难道自己还怕了她？对上面后，应该是对方更尴尬吧？

    这么想着，她就出现在了阳台上，正在说话的两人看到她果然吃了一惊。

    她微笑着开口，“不好意思，我经过的时候听到有人在说我，特意来解释一句，孩子们没作弊，我作为校长只会教孩子们诚实、守信，是不可能在学习上放水的，当然，你们的孩子选择在哪里上学是你们的自由，但不要在背后随意评价别人的孩子。”

    说完，她也不看两人的震惊的表情，转身就离开上楼了。

    等她走后，那个在背后说她坏话的军属羞恼的指着她远去的方向跟对面的邻居说，“你看到了吧，偷听别人说话还嚣张，能教出什么好学生，我坚决不让孩子去她那上学。”

    邻居有些犹豫，劝道，“算了吧，闹出来多难看，你就算不给她面子，也得给李团长面子吧。”

    那人哼了一声，不在意的说，“不就是个副团长嘛，中校，我丈夫已经是少校了，等他再往上升一级就是中校，跟她丈夫平级，何必处处给她面子。再说了，我也是大学毕业的，不过比她晚来了半年，要是我早点过来，我也能当这个校长。”

    邻居又安慰了几句，最后也没有说通，等到天黑前，这件事就在家属楼里传开了，有所对方不好的，也有说苏雯慧不好的，连杨莹都来家里找苏雯慧。

    “怎么闹成这样，要我说你直接当没听见就行了，现在把话柄落到别人嘴里去了吧。”

    苏雯慧给她冲了杯蜂蜜柚子茶，是她自己熬的，味道酸甜醇香，最适合冬天的时候喝。

    “说了就说了，我难不成还怕她啊，就许她背后说我，不让我当着面说她？”

    “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她现在到处说你坏话，那不是损害你的名誉吗？”

    “我可不在意这些虚名，再说了，我就是当自己没听到忍了，她背后也不会少说一句，至少这样一来她就知道我不是好惹的了。”

    杨莹笑道，“你确实不好惹，说的好像这是什么好名声一样。反正我家小峰就去你那上，可得帮我好好盯她，人家不信你我还是信你的。”

    苏雯慧笑了，“那就谢谢莹姐了，这蜂蜜柚子茶你要是喝着好我就给你装一小罐带回去，我自己熬的。”

    “好喝，你弄的哪样吃的都好，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当天李翰东回来苏雯慧并没有跟他提这个，觉得没什么必要，倒是开学前两天，那家丈夫带着军属来道歉了。

    “李团长，苏校长，真是不好意思，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有那个心思，我说只是坚决不行的，咱们部队有学校干什么去其他学校上啊，咱们教的不比市里的学校差。”

    跟他比起来，军属的歉意显得没那么真诚，让苏雯慧不要计较她之前说的那些之类。

    “没事，言论自由嘛，其实只要是为孩子好，不管在哪里上学都没关系。”

    但两人还是坚持要送到八一小学来，军属言语间还担心她因为之前的事对自家孩子有意见。

    “之前的事都过去了，我本来也没放在心上，学校里所有的学生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而且我也很欢迎家长就孩子的学习问题跟我探讨，不管是老师还是家长，最终的目的都是希望孩子成才，所以咱们的立场是相同的。”

    如果说一开始李翰东不清楚对方来的原因，听到最后已经了解，并大致猜出了事情经过。

    本质上而言，他不想看见任何人不尊重自己的妻子，但媳妇都没说什么，甚至原谅了对方，他一个男人，总不能跟女同志斤斤计较，只是等对方离开，他搂住媳妇，让她以后不管什么事都不许瞒着自己。

    “夫妻一体，她说你就是说我。”

    苏雯慧环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亲了他一口，对他的维护感到贴心，同时又忍不住揶揄道，“你还说我呢，别人说你什么你从来不计较的。”

    李翰东噙着笑低头，托着她的腰把她直接从地上抱了起来，“说我可以，但不能说我媳妇。”

    苏雯慧眯着眼咬上他的唇，两人你来我往的进了卧室。

    开学那天同学们都很高兴，用他们的话说，放假在家每天被父母催着干活，一不顺眼就要骂几句，还不如上学来的轻松自在。

    “你们的想法我会如实回馈给你们的父母，看他们回去怎么‘表扬’你们。”

    同学们顿时慌了，大喊“不要”。

    “好了，这只是一个玩笑，但如果你们学习不用功，作为老师肯定是要请家长的，现在所有同学把寒假作业交上来，然后开始新学期的学习，你们或许已经发现班里来了几个新面孔，都是我们的新同学，每个人到台上来做个自我介绍。”

    “老师，我们都认识了。”

    “那也得上来，这是一中仪式感。”

    老师的话刚说完，已经有同学自告奋勇的先上台做自我介绍了。

    一上午的课程在愉快中结束，中午由炊事班的小战士送饭菜过来，同学们吃过饭可以休息一小时，老师们则在办公室里批改同学们的寒假作业，苏雯慧的任务就是看作文，每人十篇，一共一百篇。

    孩子们的思维是很活跃的，语言也很有趣，常常能让人捧腹大笑，但也能看出有一部分是凭空捏造的，并不是真实发生的事，其中最好的一篇就是《我的父亲》，自然流露出对父亲的崇敬之情，哪怕是最质朴的语言，也能打动人心。

    “这几篇最好，作文课的时候你可以让他们自己上台朗读，激发他们学习的兴趣。”

    朱老师点头，“好，数学作业做得还可以，但看出来有少部分抄袭现象。”

    “开班会的时候我会批评他们，抄袭是绝对不允许的。”

    对苏雯慧而言，哪怕同学们不做作业本质上也比抄袭好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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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这天李翰东去军区开会, 说好中午不回来吃饭，苏雯慧想了想，自己坐车去了市里的医院, 挂了妇产科。

    妇产科的医生是一位中年女性, 中长发，戴着眼镜, 看上去很是知性，很温和的询问了苏雯慧的情况。

    “我结婚三年多，前三年跟丈夫分居两地，这半年时间我们在一起，但我一直没怀孕, 想来看看是不是自己有什么问题。”

    医生点头, 在病历上写了几句，而后推着眼镜抬头说，“你这个情况不算严重，毕竟你们前三年是没有夫妻生活的，那正常的夫妻呢在不避孕的情况下, 一年没怀上都属于正常范围, 但鉴于你比较担心, 我也可以给你安排几个检查。”

    苏雯慧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慌张感, 不知道是担心检查结果还是为检查本身而抵触, 但她既然已经来了，没道理不做检查就离开，那她就没有来的必要。

    医生给她开了验血单，还有b超检测，苏雯慧去窗□□了钱后拿着单子先去抽血，之后回到妇产科做检查。

    “目前看你的zigong是没有问题的, 剩下的就是化验结果，需要两天后才能拿到报告。”

    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还没有后世那样发达，因为检测器材不能很快得出结果，因此苏雯慧两天后还需要再来一次，但今天能排除一项问题已经让她很高兴了。

    “谢谢医生，那我后天再来。”

    医生点头，将病例递给了她，还特意交代道，“后天来不用挂号，直接找我就行。”

    虽然挂号费不过几毛钱，但医生还是特意交代了一句。

    苏雯慧从医院出来后，顺路买了点菜回家，准备晚上煮个酸汤肥牛，检查的事也不准备跟丈夫说，他知道了肯定会怪她私自去做检查，觉得没那个必要。

    晚上李翰东回来，看到今天饭桌上的菜异常丰富，除了平时的炒菜外，还有酸汤肥牛和炖羊rou，去厨房洗手的时候笑着问，“今天什么好日子，这么丰盛呢。”

    苏雯慧睨道，“你工作辛苦犒劳你啊。”

    李翰东亲了下她的脸，接过她盛的饭出去了。

    两人坐到餐桌前开饭，苏雯慧指着新菜说，“你尝尝看这个味道怎么样，我也是第一次做。”

    李翰东闻言夹了一大筷，边吃边点头，“非常好，我媳妇做饭就是好吃。”

    “喜欢吃就多吃点，要是剩下明天还可以做个面条。”

    李翰东干了半碗肥牛，羊rou也吃了不少，还有各样炒菜解决的七七八八，苏雯慧觉得他吃得太多，催着他去cao场上走几圈消食，他搂着她的腰在她耳畔说，“用不着去cao场，在家运动就行了。”

    苏雯慧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等他收好厨房拉着自己运动的时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这个意思。

    两天后，苏雯慧去医院取验血报告，医生看过后表示除了轻微的贫血外，没有任何问题。

    “回去多吃点补血的食物，另外放松心情，别把自己崩的太紧了，才半年而已不着急。”

    苏雯慧这下彻底放下新来，把检查报告收回包里跟医生告辞。

    回到部队后她先去了学校，看到朱老师找了两个学生，正在办公室训话呢，严老师看到她过来，把情况跟她说了一遍。

    “丁文亘听到祝阳说你坏话就动了手，然后两人就打起来了，其他人在旁边拉架，结果越拉越忙，最后变成了混战，等我们听到动静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都挂了彩。”

    不过看样子祝阳伤的比丁文亘重，毕竟他比丁文亘小两岁，力量上是比不过丁文亘的。

    朱老师看到苏雯慧回来，就把两个学生交给了她，毕竟这件事跟苏雯慧有关系，牵扯的是军属，朱老师不方便处理。

    苏雯慧不动声色的坐在办公桌前，看着两孩子青红交加的脸，先问了祝阳。

    “祝阳，矛盾是从你开始的，那你先交待自己说了什么，丁文亘为什么要动手打你。”

    祝阳埋着头不说话，看上去很怕她。

    其实苏雯慧大致也能猜到他说什么，毕竟开学前他妈在背后说了自己不少坏话，耳濡目染之下，祝阳对她印象能好才是怪事。

    等了大约一分多钟祝阳都没开口，站在旁边的丁文亘忍不住说了，“校长，他说你喜欢偷听人说话，说你品德不好不应该当校长。”

    苏雯慧看向祝阳，轻声问，“是吗？丁文亘有没有冤枉你？”

    祝阳红着眼快哭的样子，缓缓摇头，小声说了句，“没有，是我说的。”

    苏雯慧点头，“好，事情的经过我已经了解了，你背后说人坏话这是你不对，如果你对我有意见可以当着我的面说，在背后说既不礼貌也没有意义，不过是发泄你心里的负面情绪而已，至于丁文亘，他说什么你可以告诉老师，由老师来教育他，而不是动手打人，武力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你看，你们打了一架解决问题了吗，还是彼此不服气，所以这件事情到这里为止，所有的同学不允许议论他人是非，也不允许动手打人。”

    她拍着两人的肩说，“为了你们互殴，你们相互道个歉。”

    两人极不情愿的对视着道了歉，苏雯慧就让他们回教室了，接下来就是找家长谈话。

    “校长，这祝阳的家长也挺过分的，当时把孩子送过来就不情不愿，这些话肯定是家长在家说的呀。”

    “是啊，所以我得去找问题的源头，学校你们帮着注意，我去找他家长。”

    两位老师点头应下，苏雯慧背着包往家属院去了。

    祝家住在三楼，苏雯慧敲门后是祝营长的妻子开的门，也就是上次在背后说苏雯慧的那个家属，名叫周红枝，她开门后看到苏雯慧有些不明所以，还带着一脸的防备，三楼其他几户看到苏雯慧来，也都悄悄注意着她们的情况。

    苏雯慧率先开口了，“祝阳的家长，今天祝阳在学校跟同学打架，作为老师学生我有必要告知家长一声。”

    周红枝听到儿子打架的事就开始担心了，神情中还透着一股隐隐的愤怒，觉得这是苏雯慧在小题大做，对之前的事耿耿于怀，这才找上门来。

    “校长，祝阳是个特别乖的孩子，以前上学从来不打架，怎么到这里刚上了几天学就开始打架了。”

    言外之意就是自家孩子是好的，如果打了架肯定是学校有问题，老师有问题，跟他打架的同学有问题，反正不是她家孩子的问题。

    苏雯慧早料到她会这么说，弯起唇角微笑着开口，“我也很诧异，既然孩子是好孩子，那孩子为什么在背后说老师的是非呢，辱骂校长品德不好不配做校长这样的话孩子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