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节

    只不过程迁对孟凡的提携，在孟凡看来完全是应该的，如果当初程迁愿意借钱给他，他又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种地步，来为程迁打工呢？当然，孟凡的心思并没有表现出来，对外一直都是以勤劳肯干的劳模形象示人，在公司里面也人缘颇好，一向以程迁的好友自居。

    可谁能料到，程迁病重的那段时间，虽然把公司暂时交给了季瑾函管理，但实际上因为突如其来的虚弱已经起了疑心，并没有全然信任他，因此公司的重要机密与核心资料都还是由孟凡来负责的。

    程迁没想到的是，孟凡与季瑾函早就狼狈为jian，串通在了一起，所以尽管程迁已经有所防备，一切却已经早已有了预谋，再没有转圜的余地。

    门被敲响，打断了江游的思绪，江游抬眼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个大约一米七五左右，体型微胖，面相憨厚老实的男人。

    毫无疑问，这就是程迁与季瑾函共同的室友，孟凡。如果只看面向的话，孟凡这副憨厚老实的面容真的很容易为他赢得好感，看上去非常让人产生信任，再加上他平日里的表现，性格又是那种非常温吞好说话的老好人，这也是程迁之所以会那么信任他的原因。

    只是程迁却忘了一句老话，往往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

    孟凡的脸上挂着憨态可掬的轻松笑意，根本不和江游客气，非常自然的就拉开江游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温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么急着叫我过来？”他的手已经摸向了桌子上的茶具，动作熟稔的给自己斟了一小杯茶，舒服的抿了一口。

    氤氲的茶香飘散在整间办公室内，而下一刻江游口中所说的话却让这股惬意瞬间烟消云散，就连孟凡拿着小茶盏的手都僵在了原地。

    江游淡淡道：“孟凡，从明天起，你不用来上班了。”他的脸上没有一丝笑意，有的只是淡漠，语气非常平静，像是在说着无足轻重的小事一样。

    孟凡瞳孔紧缩，脸上的表情有些尴尬，他将茶盏放在桌上，有些勉强的笑了笑：“阿迁，你在说什么啊，今天可不是什么愚人节。”茶盏被放在桌子上，当中的微黄的茶水却因为他手上的力道而微微溅出了两滴，在黑色光面的桌面上留下了一块难看的水渍。

    江游静静地看向孟凡有些闪躲的眼睛，突然也轻轻勾了勾唇角。

    被江游这个笑容弄得神色微松，孟凡刚想说些什么，却被江游再次打断了。

    “我说，你被解雇了。”江游开口道，他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一下下却像是重重的敲击在孟凡的心上。

    被江游的目光注视着，孟凡只觉得脊背一阵阵发寒，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茫然的走出了公司的大楼，孟凡摸出手机按下一串号码，那边铃声响了很久，却始终没有人接通。

    孟凡强忍着怒火，一遍遍抖着手拨打着那串熟记于心的号码，终于，已经不知道那是第几个电话了，那边终于被人接起。

    沙哑而略带喘息的声音从那电话那端传来，那人的声音饱含情欲，让人一听就明白对面正在发生着什么，可孟凡根本无暇顾及这些，有些气急败坏的吼道：“季瑾函你他妈的到底在搞什么鬼，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做这些？！”

    电话那端的季瑾函被这一通怒吼给吼得愣住了，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动作，将电话从脖颈间拿到了刚腾出来的手上，问道：“孟凡？”

    孟凡此时简直已经快被气晕过去了，他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你他妈的还知道老子是谁？我现在就问你，你和程迁之间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你那个小情儿被程迁知道了，啊？！”

    听他提到程迁，季瑾函眼中闪过一抹厌恶，冷声道：“别跟我提起程迁！”

    “呵，我倒是不想提，问题是就在刚才，我给你打电话之前，我刚刚被程迁赶出公司，他让我卷铺盖卷滚蛋！！”孟凡被气的胸口一阵阵发闷，平心而论，在程迁公司里这么久，无论从薪资还是公司的地位，程迁都没有亏待过他，他所在的那个职位可是大有油水可捞，每年除了薪资之外，光油水就能捞上一大笔。

    即便他心中对于当时程迁不肯出手相助再埋怨，如果从理智方面来讲，程迁当时说的话是非常有道理的，他若真的借钱给了自己，现在自己的公司会落得什么下场还真不好说。但虽然理智上都清楚，可心中却始终抱有一丝奢望，这丝奢望却被程迁亲手打破，让孟凡怀恨在心，久久无法释怀，这才在季瑾函找上门的时候同意了与他合作。

    可是看看现在，孟凡简直险些被气死，他现在年龄也不小了，早已经没了当初的拼劲，想要再找到像程迁给出这么优渥条件的公司或许不难，但是想要在那种公司里坐上总经理的位置，简直难于登天！

    人啊，总是在失去之后才会想到珍惜，孟凡最开始答应季瑾函确实是因为怀着对程迁的不满和恨意，但当他真正进入到程迁的公司，亲眼见到那么多的利益从他眼前闪过，他哪里还能够不动心呢，越来越不满足于现状，一次又一次的渴望获得更多利益，这就是孟凡和季瑾函能够合作到现在的原因。

    可现在之前商量好的利益不仅没有拿到手，反而连现在能够保持的利益都将离他远去，这让孟凡心里别提多窝火了，那张胖胖的看上去老实巴交的面容都因为他低声的嘶吼而显得狰狞了起来，公司楼下来往的员工和路人在注意到他的神色时，都不约而同的投来异样的眼光，远远绕开他。

    若是平时，孟凡或许还会顾忌别人的看法，可眼看现在饭碗都不保了，而他的合作对象却仍然和小情人在床上翻云覆雨，这让孟凡被气的眼前阵阵发黑的同时，第一次对自己当初决定答应季瑾函合作的决定产生了质疑。

    在听了孟凡的话，季瑾函脸上的神色终于彻底变了，他翻身从卫子谦身上下来，随便抽了两张纸擦拭了一下自己身上的秽物，声音沉了下来：“你被程迁赶出来了？为什么？”

    “为什么？！这句话难道不是应该问你吗，你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我怎么知道！大概是因为你和小情人上床被程迁发现了，也有可能程迁终于明白你是个人渣的事实，当然更有可能是你这么个玩意终于被程迁给玩腻了？到底是为什么你自己心里面没点b数吗！”孟凡脸上的表情随着他的声音的不断提高而变得愈发狰狞，原本西装革履人模人样的孟凡，此时虽然仍然西装革履，但是西装的外套上皱巴巴的，袖子被撸到最上面，加上他气急败坏的一脸丧样，硬生生让数万元的西装像是几十块钱的地摊货，廉价而又劣质。

    “你！你说话的时候注意自己的言辞！”季瑾函的声音中满含着怒意，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眼中尽皆是强忍着的暴怒。

    却听孟凡突然冷笑，随后用比他更高的声音呵斥道：“不能！老子现在因为你的缘故饭碗都丢了，如果不想我把你做的那些丑事都公之于众的话，你最好能赶紧想出一个合理的解释给我，不然，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可就不是我能掌控的了了。”说完这句话，孟凡再也不给对面任何辩驳的机会，将电话毫不留情的挂掉了。

    只留下季瑾函拿着电话喂了半天，看着被挂断的电话狠狠地啐了一口：“当了两年总经理，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了！”

    床上被季瑾函折腾的出气多进气少的卫子谦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脸上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容，虚弱道：“瑾函，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他果露在外的肌肤上大片青青紫紫，股间红红白白的液体看上去实在太过惨烈，足以见得季瑾函下手有多重，根本没有留丝毫力气。

    听到卫子谦的话，季瑾函的神色暗了暗，冷哼道：“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不该听的别听，不该看的别看，不该问的别问，否则……”这话出口可以说是渣到一定境界了，将人折磨到这种地步，却连一句关心都需要被威胁，简直渣到了地心了。

    偏偏卫子谦当真是爱死季瑾函这幅大男子主义的冷酷模样了，虽然身体上被撕裂和抽打的伤口仍然在隐隐作痛，但是他眼中却满是餍足，这点小伤算什么，未来季瑾函可以会成为b市最有权势的人，而他只要能忍过这段时间，得到一个孩子，好日子可还在后面呢。

    替身？替身算什么，能够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不是吗。

    第104章

    傍晚, 季瑾函早早的就出现在了碎岚轩的门口等着，今晚他好不容易约到了陈董和张董来谈生意, 这两位分别是从事餐饮和酒店方面巨头, 原本以季瑾函手中的华锦，是远远谈不上和他们搭上关系的地步的, 但因为有程迁的关系在, 两人倒也并不介意看在程迁的面子上给季瑾函一个机会, 于是就有了这次的饭局。

    其实在这场饭局之前，程迁已经帮季瑾函约过一次了, 表面上看起来是相谈甚欢, 季瑾函认为这次合作已经十拿九稳了, 实际上对于张、陈两人而言，季瑾函背后的程迁才是决定这场合同能否真正签下的重要原因。

    说白了其实也很简单, 不过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利益交换罢了。陈董名叫陈英奇, 和程迁一样是做酒店的，他名下的酒店可以称得上是国内首屈一指的五星级高档酒店了，在国内算是相当不错的老牌酒店了, 但是由于近两年国内的经济高速发展，自然而然就引来了很多国外资本的进入, 一些在国外大名鼎鼎的酒店竞相进入华国, 纷纷来分华国的这块美味无比的大蛋糕，陈英奇名下的酒店所占的市场份额开始渐渐走低。

    想要尽快提高自己市场竞争力，所需要做的努力实在是太多了，在这个快节奏的社会, 什么最容易吸引到人们的目光，陈英奇将视线投向了国内最大的娱乐公司程家的星光娱乐，如果能与星光娱乐合作，签下他们眼下大火的选秀节目的赞助，那么说不定能一定程度的使自家酒店迅速回暖，走上一波高.潮。

    至于张董的餐饮行业就更加不用说了，只不过与陈英奇想与程家合作所不同的是，张董更加倾向于能够拿下林家最近新开发的一处楼盘。

    这种生意场上的利益往来，程迁和陈英奇、张董都心知肚明，只有季瑾函天真的以为那一份份合同当真是因为对方看中华锦的前景和发展，或者相信看中自己的能力才会爽快签下，自己所需要的不过是一个机会罢了。殊不知那一份份合同的背后，几乎每个都有程迁的影子。

    季瑾函看了眼手腕上的腕表，距离之前约好的时间已经只剩最后二十分钟了，季瑾函深吸了一口气，只要这次能够签下这两家的合同，华锦势的发展势必会再上一层楼，到那时候，即便没有程迁的牵线，华锦也已经有了自己的稳定客户，程迁？只希望到时候他不要太后悔。

    而季瑾函所不知道的是，他心心念念恨之入骨的程迁，此时就坐在碎岚轩中一个幽静的角落里，身旁站着一个长相精致冷艳的女人。

    这个女人就是碎岚轩的老板，名叫杜岚岚，杜家与林家一样，都是顶尖的世家，在政界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杜岚岚是杜家老爷的老来女，自小便千娇百宠着长大，说是万千宠爱加身一点都不为过。

    但这一切都在杜岚岚打定主意一定要和一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结婚时，命运的齿轮发生了变化。杜岚岚那段时间像鬼迷心窍似的，完全不顾杜家家长的劝阻，一心要嫁给那个穷小子，为了这件事情没少和家里闹，最后闹得杜老爷子一口气没上来，中风瘫在床上再也不会动了。

    杜老爷的原配夫人在生下杜岚岚之后没多久就去了，现在杜家的老夫人是杜老爷子后来娶进门的，在杜老爷子中风后，这位老夫人就大手一挥登报宣布与杜岚岚断绝了关系。

    杜岚岚生性要强，在所有人都不理解的目光中坚定地嫁给了那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后来事实证明，她的眼光并没有错，当年那个在b市里被当做笑话一样看待的穷小子现如今已经成了国内鼎鼎有名的it界大佬，而他也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功成名就而怠慢辜负杜岚岚，此人是个十足十的妻奴，爱妻如命，无论出席什么样的场合都会带上自己的爱妻，如果不能带爱妻的场合，一律不出席。

    在得知杜岚岚对厨艺方面很有兴趣的时候，更是大手一挥，直接帮爱妻开了这家碎岚轩，非常任性的只招待熟人和看得顺眼的客人。

    现年已经四十五岁的女人并没有因为岁月的流逝而带走她的美貌，反而为她增添了一抹沉淀的韵味，使她整个人看上更加端庄大方。

    此时女人一改往日的疏离和淡漠，一脸笑意的看着坐在小沙发里的江游，将一份造型别致的小册子递了过去，腾出手就在江游的头上揉了一把，语气亲昵的说道：“怎么这么久都不来看岚姨啊，你个小没良心的。”

    江游顶着一头被揉乱的头发，一脸哭笑不得的说道：“哪有啊岚姨，我这不是怕打扰您的风叔的二人世界嘛，您可不知道，每次我来看您，都会被风叔一直甩眼刀子，压力山大啊！”

    坐在江游对面的李沉舟也笑着附和道：“是啊，你看，风叔来了。”说着，轻扬了下巴，只见不远处一个高大的男人正向着这边走来。

    杜岚岚有些无奈的揉乱两人的脑袋：“就你俩贫！小迁你之前说的事情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好不容易来一次，岚姨亲自下厨，等着吃吧。”说完，转身朝着不远处那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过去，两人说了几句，可以看到男人脸上宠溺的表情，以及杜岚岚脸上略有些羞窘的神色，当真是空气中都散发着恋爱的酸臭味啊。

    远远看到高大男人对这边颔首示意，江游和李沉舟也挥了挥手。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抹无奈。

    除了碎岚轩刚开业的那段时间之外，杜岚岚便很少亲自下厨了，除非是好友或是极为亲近的人过来，不然的话一般都是碎岚轩高价挖来的大厨掌勺。

    但这可并不意味着杜岚岚的手艺不好，单看这桌上满满的色香味俱佳，摆盘精致的菜肴就足以见得杜岚岚的手艺绝对不是吹的了。

    江游原本这次将位置选在这里，只不过是想要给季瑾函找到事儿罢了，并不是太饿，但看着面前的这些丰盛且散发着阵阵香味的菜肴，只觉得肚子里空荡荡的，那些隐藏在他身体里的馋虫在这一刻尽数被勾了出来，如果不是曾经穿过的那几个世界的经历还在的话，江游怀疑自己可能已经把持不住自己内心想要大吃特吃的欲望了。

    看着江游亮晶晶的眼睛，李沉舟哑然失笑，抬了抬手，亲自用公筷给他夹了一筷子色泽鲜亮的糖醋鱼，橙黄色的汤汁沾在了筷子上，原本同期金黄的鱼身因这一筷子而露出了白嫩细腻的鱼rou，鱼选用了上好的清江鱼，没有什么细细的小刺，与橙黄色的汤汁沾染在一起，简直让人垂涎欲滴。

    江游心满意足的吃了下去，鲜美多汁的嫩鱼rou夹夹杂着有些焦酥的外皮，配合着浓郁的汤汁，仿佛吃饭都是一种极大地享受。

    江游的眼睛都不自觉的眯了起来，如果他也算是穿越了那么多世界了，吃过星际毫无滋味的营养液，也尝过古代珍馐佳肴，就连现代的那些颇负盛名的私人厨师的手艺也没少吃，但能让他吃的这么满足的，这还是头一次。

    江游吃的开心餍足，李沉舟投喂的也兴致十足，不知怎么的，两人间的气氛渐渐变得有些暧昧了起来，尤其是当李沉舟那双漂亮眸子专心致志的看向江游时，都让原本沉浸在美食中的江游感觉内心深处不断传来阵阵悸动。

    如果不是有人突然乱入破坏了这股暧昧，那么接下来江游都怀疑自己会不会一个冲动就直接拉着李沉舟回家深入交流一番了。

    悠扬的小提琴声被从门外传来的喧哗声打断，门口旋转门上的风铃随着门被转动而发出清脆悦耳的响声，一行人从门外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面容帅气但右脸微肿的男人不时的对身后的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说着什么，那几个中年男人都只是微微颔首，甚少接话。

    原因很简单，处于自身修养的缘故，在这样的场合中大声说话显然并不合适。只有季瑾函嘴里喋喋不休，虽然他已经极力想要保持淡定，可是身后的这些人当中可以决定华锦未来两年内的发展命运，换谁谁能不激动呢。

    直到被接待的侍者引到了提前预留好的一处雅座，季瑾函脸上露出一个矜持的微笑，为了表现自己对碎岚轩的熟稔，他并没有去接侍者递来的菜单，而是直接报出了几个程迁以前带他来时，最常点的几个菜，本以为这样少说也能挽回一点自己刚才的颜面，哪知道侍者一脸为难的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季瑾函皱了皱眉，问道：“怎么？”

    侍者歉意的笑了笑，想要俯身到季瑾函耳边说，却不料被季瑾函直接拒绝了，让他直接说就好，侍者脸上神色有点尴尬，但却也并没有说什么，直接道：“是这样的先生，您点的这些菜式确实是我们店里的招牌，但这都是岚姐用来招待朋友才会出手的。”

    季瑾函哪里知道这些，他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桌旁的人每个都面色如常，但季瑾函却感觉自己的脸被扇的啪啪响，比上午被李沉舟揍得时候还疼。他有些恼羞成怒的低声道：“我是程迁的朋友，你和你们老板说一下她就知道的。”

    “这……”侍者面露几分为难，显然是不太情愿的。毕竟以碎岚轩在b市的名气和地位，每天慕名前来的客人不知几多，假装认识老板的更是每天都会有那么一两个，如果每一个都去问老板的话，那还不得把人给烦死啊。

    从入席后就一直保持沉默，戴着金丝边眼睛儒雅斯文的中年男人温和的笑了笑，开口道：“季总，我们也不用那么麻烦了，先随便点一些就好，剩下的等程总来了，再让他点不就好了吗。”儒雅男人便是季瑾函千方百计好不容易约到的陈董，陈英奇。

    他原本说这席话也只不过是想给季瑾函解个围，却不料季瑾函闻言后脸色又苍白了两分，眼中快速的闪过一抹心虚。虽然很快又被他掩饰了过去，但能坐在这里的，哪个不是人精，又岂会看不出季瑾函刚才的那抹异样呢。

    陈英奇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心中已经犯起了嘀咕，难不成，程家的小少爷根本就不打算来？陈英奇的这个想法显然也是在座诸位的想法，一个身材有些发福，顶着一头地中海的男人不如陈英奇那般能隐藏神色，他皱了皱眉，试探性的问道：“季总，眼看这都已经快要八点了，程总还没有忙完吗？”

    说话这个胖胖的中年男人正是今天的第二大主角，张董张福生。他此言一出，整个雅座里立刻鸦雀无声，季瑾函本就不怎么好看的脸色更难看了，他不自然的伸手在额头上抹了一把，勉强笑着说道：“今天真是不巧，小迁公司临时有点事情，可能暂时没法过来了，这不，刚给我发了短信，说改天亲自给两位老总赔罪呢。”幸好季瑾函提前做了点准备，从兜里摸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按了两下，调出短信界面，在离他最近的陈英奇面前晃了晃。

    可陈英奇要是真这么好糊弄的话，他也不会从陈家那一竿子兄弟姐妹私生子当中脱颖而出，集成了陈家老爷子名下最为值钱的连锁酒店了。因此，陈英奇脸上虽然还是笑着，语气也依旧温和，只是说出的话却隐隐带了几分威胁的意味：“是吗？程总公司确实挺忙的，请吃饭就不用了，我亲自给他打个电话说两句就好了。”

    话落，陈英奇拿出电话，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程迁的电话就拨了过去，全然无视季瑾函难看的脸色。偏偏张福生也跟着笑道：“陈老弟，你这可不厚道啊，直接开免提吧，让我也沾沾你的光，和程总说两句。”这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让陈英奇开免提了。

    陈英奇温和一笑，也没有反对，直接开了免提。

    与此同时，江游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看了眼上面的来电显示，江游唇角勾起一个颇有几分玩味的笑容。

    第105章

    电话被接通, 那端传来程迁的声音，明明只有短短的一句话, 却让季瑾函额头的冷汗都快下来了, 虽然他努力想要维持镇定，但是藏在桌子下面的手却紧紧地攥在了一起。

    “喂, 你好。”程迁的声音疏离而又不失礼貌, 让人听起来便不自觉的感觉很舒服。

    陈英奇的视线状似不经意的在季瑾函脸上扫过, 笑着道：“程总，我是陈英奇, 这不是听季总说您今天临时有事不能来了, 非常遗憾, 所以给您打个电话聊两句。”

    遗憾？这老狐狸分明是在试探他对季瑾函的态度而已，江游脸上笑意不变, 轻声道：“哦？陈总是在碎岚轩吗？刚好我这边事情刚刚结束, 现在就在碎岚轩。”

    听他这么说，陈英奇脸上闪过一抹疑惑，难道是他猜错了, 实际上程家的小少爷对这个姓季的还有兴趣？但无论两人之间有什么，在陈英奇看来都无所谓, 只要程家小少爷愿意帮他和程家牵个线的话, 他也一点都不吝于给季瑾函一点甜头，总归不是什么大事。

    电话被挂断，桌上的气氛立刻缓和了下来，陈英奇刚才开了免提, 他与程迁的通话在座的所有人都听到了，程迁现在是个什么态度，大家心里虽然还不能完全摸透，但是商人重利，在没有正是撕破脸之前，他们还是愿意和季瑾函维持友好的态度的。

    就连季瑾函在听了程迁的电话后，心里都觉得有些惊讶，他还以为程迁这次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拆了他的台，生意全都泡汤了呢，却不料程迁居然要过来，难道，还是对自己余情未了？

    季瑾函这么想着，心下便有些不屑，他脸上难看的神色也渐渐消失，那张还微微泛肿的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的笑容。

    江游挂了电话，看向坐在对面的李沉舟，说道：“我出去下，很快就回来。”

    李沉舟颔首，并没有多问。

    有了这个电话后，外面气氛一片大好，两位关键人物都乐得和季瑾函交好，跟在身边的手下又哪里有人会去下自己老板的面子呢。

    这样的好气氛一直维持到了江游姗姗来迟，陈、张两个董事脸上挂着笑容和江游握手寒暄，江游倒也不摆什么架子，一副温和好说话的模样，与在场诸位交谈甚欢。

    一番短暂的寒暄之后，江游被请到了季瑾函身边，看着季瑾函欲言又止的表情，江游给他递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正是这个笑容，让季瑾函终于有所回暖的心情一瞬间又如坠冰窟。

    程迁，程迁这根本不是来替他撑场子的，他怕是来砸场子的！

    就在这时，之前点好的菜也都陆续被侍者端了上来，而当看清楚那个面容俊朗，眉眼间与程迁颇为相似的侍者时，季瑾函险些一头栽倒在地，他喘着粗气目光紧紧的盯在卫子谦身上，只恨不能立刻将他生吞活剥了。

    卫子谦放完菜，自然也接收到了季瑾函凶残的目光，他的手不自觉顿了下，看向季瑾函的神色有些微妙。季瑾函为什么这么看着他，按照剧情里，他不正是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吗，被程迁发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