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节
小太监震慑于赵胤全身透着的帝王之气，不禁打了个冷颤，忙战战兢兢的道：“回皇上，大事不好了，皇后娘娘中毒了。” “什么？！”赵胤猛然站起身，似是感到不可置信，忙又问道：“这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大概有一盏茶的时辰了，奴才不敢有丝毫耽搁，便立刻来向皇上禀报了。” 话未说完，小太监方才抬头，便见一抹明黄的身影，已是快速从自己眼前闪过，再定睛一看，赵胤早已离开了御书房，哪还寻得人影？不由得愣了愣。 …… 凤雎宫内—— 卫芷岚脸色苍白，此刻正躺在床上，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已到齐，人人都轮流上前为卫芷岚诊治了一番。 尤其是医术最为精湛的陆太医，为卫芷岚连连把了好几次脉之后，便朝着赵胤道：“皇上，皇后娘娘是吸了毒气，这才导致昏迷了过去，索性吸到肺里的毒气小；皇后娘娘用内功护住了自己的心脉，倒是性命无忧；若是皇后娘娘没有及时察觉，这毒气怕是会侵袭五脏六腑，到时候即便是大罗神仙都难以救回；不过这体内的毒，还得让老臣开几副药方子，待皇后娘娘喝了之后，再调养一段时日，身子应是便能恢复。” 赵胤脸色冷冽，眸光却是并未看向陆太医，而是定在卫芷岚苍白的面颊上，声音没什么情绪的道：“朕知道了，退下罢。” 待寝殿里的一众太医退了下去之后，没过多久，紫兰便端来了药，赵胤接过之后，便一勺一勺的魏经理卫芷岚的嘴里，眉头依然紧皱，但黑色的眸光看向卫芷岚时，却含着一抹温柔。 将药喝完之后，赵胤复又将卫芷岚放平躺在床上，便离开了寝殿，行至殿外之时，凌厉的眸光扫了一眼紫兰，便冷声开口：“皇后是如何中的毒？” 紫兰如实道：“回皇上，奴婢也不清楚，今儿一早李贵人来了凤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还亲手做了些点心送给皇后娘娘，两人说了一会儿话，李贵人便离开了，待李贵人走后，娘娘没过多久便中毒了。” 闻言，赵胤微微眯了眯眼睛，眼底泛起一丝冰冷之色，又问：“李贵人来凤雎宫之前，可是还有别的妃嫔来过？” 紫兰认真想了想，便摇头道：“没有，今早便只有李贵人一人前来请安，其余妃嫔昨日来凤雎宫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不喜这些，便让她们不必常来，但今日李贵人却来了，皇后娘娘本不想见她，但李贵人却在凤雎宫外迟迟不走，娘娘心善，便见了她。” 赵胤薄唇紧抿，没有言语，但脸色却是愈发冰冷，紫兰低头，不敢去看他，但心里仍是泛起了寒意。 良久，赵胤方才冷声道：“于石。” 闻言，于石立刻便走了过来，恭声道：“老奴在。” “传朕旨意，李贵人有谋害皇后的嫌疑，先将其关至内侍省大牢，定要让人仔细盘问清楚，这件事究竟是谁指使她的？！”赵胤眉目冷冽，说话时，凌厉的眸光扫了于石一眼，不禁让他打了个哆嗦，忙恭声道：“老奴遵旨。” 说罢，于石便不敢再有丝毫的耽搁，立刻离开了凤雎宫。 赵胤冷着脸，复又走进了寝殿，对于这后宫中的争斗，赵胤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些妃嫔之间的争风吃醋，他向来不愿意去插手；如今竟然牵扯到了卫芷岚，他便不得不管了，这李贵人位份低，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贵人，便是借他百个胆子，应是也不敢去谋害皇后。且当日来了凤雎宫请安，还送了自己亲手做的点心，若真要害皇后，又岂会如此明目张胆？赵胤心知，怕是这李贵人仅仅是一枚棋子，真正想要谋害皇后的人，则是另有其人。 思及此，赵胤神色越发冷了几分，抬步走至床前，但见卫芷岚紧闭着双眼，不禁心中紧了紧，虽是听闻方才陆太医的话，卫芷岚性命无碍，只需要每日按时服药，好好调养身子，将体内毒气清除，便能平安无事，但心中仍是忍不住担忧。 赵胤坐在卫芷岚身侧，深邃的眸光定定凝视着卫芷岚苍白的容颜，心中情绪极是复杂，视线久久不曾移开。 晚上的时候，卫芷岚方才悠悠转醒，刚睁开眼睛便对上了视线的眸光，四目相对时，卫芷岚能感觉到赵胤眼里温柔的情意，不禁淡淡一笑，许是中了毒，脸色依然苍白，但之前喝过药之后，整个人已是清醒了过来。 “你一直守在这里？”卫芷岚语气轻柔，声音显得有些无力。 赵胤点了点头，担忧道：“方才我喂过你喝了药，陆太医说你是中了毒，但幸好毒量小，危急不到性命，不过也要喝几天药，待将体内的毒素清除，再好好调养一番，便会没事。” 卫芷岚轻扯了扯嘴角，又问：“我昏迷了多久？” “大抵有三个多时辰了。”赵胤道。 闻言，卫芷岚没有说话，但却蹙了蹙眉，不禁让赵胤心中一惊，忙问：“可是身子还难受着？” ☆、293 （爆1） 卫芷岚轻抿了抿唇瓣，便道：“有点胸闷，感觉喘不过气来。” 赵胤闻言，立刻便要往外走，派人去宣太医。 卫芷岚见此，忙拉住了他的衣袖，轻声道：“不用了，既然方才已经喝过药了，想必是这毒药的药性还没完全清除，等到过几日，便不会这般难受了。” 赵胤脚步一顿，便转过身盯着卫芷岚，担忧道：“可是难受的厉害？能撑住么？不然我再让陆太医另外给你开药。” 卫芷岚摇了摇头，“这倒不必，这体内的毒素没有清除，即便再开药，应是也不一样，便不用这般折腾了。” 赵胤微微抿了抿唇，心知卫芷岚说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复又在她身侧坐下，抬手轻柔的抚摸着卫芷岚柔软的秀发，关心道：“既然身子不舒服，便再继续睡一会儿，许是睡着了，便不会感到这般难受了。” 卫芷岚淡淡一笑，但因着过于苍白的脸色，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无力，轻声道：“这会儿睡不着了。” 赵胤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方才道，“既然睡不着，我便在这里陪你，许是和你说着说着话，你便能睡着了。” 闻言，卫芷岚叹了口气，“你这样一直守着我，不累么？” 赵胤眉目柔和，轻声道：“唯有守着你，我才能安心些。” 语罢，卫芷岚轻轻勾了勾嘴角，似是感到身心疲惫，便不再多言，继续闭上了眼睛。 赵胤黑色的眸光定定凝视着卫芷岚清冷的容颜，沉默了好一会儿，复又道：“想要毒害你的人，我会彻查清楚。” 卫芷岚唇角溢出一丝笑容，也没说话，只淡淡的应了一声。 一时间，殿内又陷入了沉寂，极是安静，静得卫芷岚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赵胤也没有离开，便一直坐在床边，但卫芷岚却能感受到，他的视线从未离开过自己。 许久，卫芷岚又睁开了一双美眸，似是不经意的问道：“你没有怀疑过李贵人么？” 赵胤淡淡道：“此事与她有关，但却不是主谋。” “她现在可是在哪里？”卫芷岚又问。 “内侍省大牢。”赵胤回道。 闻言，卫芷岚微微抿了抿唇，顿了片刻，眸光盯着赵胤，试探性问道：“若这件事与李贵人关系不大，真的是另有主谋，你会为了我处置了指使之人么？” 赵胤俊颜淡淡，轻声道：“会。” “那这人若是兰贵妃呢？你会处置了她么？”卫芷岚唇角绽开淡淡的笑容，但眸光却紧盯着赵胤脸上的表情。 赵胤脸色冷冽，继而坚定道：“想要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闻言，卫芷岚微微一笑，脸上的笑容便如百合花徐徐盛开，极是耀人眼，似乎因着赵胤这句话，她这连日来郁郁寡欢的心情倒也好了些。 “你中了毒，如今身子还虚弱着，先别说太多话，好好休养，我会彻查此事。”赵胤轻言安慰道。 卫芷岚点了点头， 说了这么久的话，她也的确是感到有些乏力，便不再多说，闭上眼睛没多久，复又沉沉睡了过去。 ☆、294 （爆2） 次日，天色微明，卫芷岚醒来之时，赵胤已是去上了朝，卫芷岚喝了药之后，已是感到身子好些了，似乎也不那么难受，但身体仍是没有力气，紫兰便拿了个软枕，靠在了卫芷岚身后。 “娘娘，您昨日可是让奴婢好生担心啊。”紫兰面色浮起一丝担忧，想起昨日卫芷岚中毒之后，脸色苍白如纸，心中仍是感到后怕。 卫芷岚笑了笑，似是根本就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轻声道：“紫兰，不用担心，这不过是一个局而已。” 闻言，紫兰虽是聪慧，但倒底也是有些不太明爱卫芷岚这话里的意思，不禁蹙眉道：“皇后娘娘，您这话为何意？” 卫芷岚脸色虽是仍有些苍白，但眉目间却冷了冷，嘲讽道：“这两个多月以来，皇上便夜夜留宿于凤雎宫，已是让后宫大多妃嫔对本宫感到不满，成为了众矢之的，人人都想要了本宫的性命，人人都想成为皇后；没有谁希望本宫能够好好活在这后宫里，之前你们每日负责本宫的饮食起居，也极是小心，但总是防不胜防，这凤雎宫依然有细作，时不时便会在本宫的衣服里放毒针放毒粉，以及在膳食里下毒，各种暗害的手段层出不穷，即便之前查出了两名叛主的细作，也给处置了，但这种事仍有发生。” “如今这凤雎宫，本宫身边最为信任的便是你与宛芙还有秋菊三人，但她们既然想要毒害本宫，却又不能从你们这里下手，之前使的各种毒辣的手段也已是用尽，知晓本宫会有所防备；便只能使些让人不易察觉的法子，不过倒是可惜了这个李贵人，正巧便被人利用，既然如此，本宫便拿她开刀，以此震慑震慑这些妃嫔的锐气。” 闻言，紫兰面色一讶，似是感到不可相信道：“皇后娘娘，您是怀疑李贵人不是有心想要毒害您？她是被别的妃嫔利用？” 卫芷岚点了点头头，冷声道：“因着本宫上次处罚了李贵人，她心中对本宫倒是有些怨恨，不过还没有愚昧到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凤雎宫暗害本宫，许是被人利用了尚不自知。” 语罢，紫兰没有说话，仅仅是听闻卫芷岚这番话，她便能察觉到这后宫中的暗潮汹涌，再想起之前凤雎宫里每日都会发生各种毒害的手段，心中仍是感到后怕，不禁担忧道：“那娘娘您如今心中可是什么想法？这李贵人虽是被人利用，但却是她毒害了娘娘，定然也是万不能轻饶的。” 卫芷岚冷笑，不以为意的道：“既然要拿她开刀，又怎会轻饶？这李贵人即便这次是被人利用，但她心中对本宫的怨恨可是越积越深，若是不除去此人，以后也会被人利用，威胁到本宫；既然如此，何不趁此机会便取了她性命？更何况这皇宫里最大的便是皇上，只要这次皇上将李贵人赐死，无疑最能震慑后宫妃嫔，让她们以后再不敢乱动些心思，即便想要害本宫，惧怕于皇上的威严，也要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敢再害本宫。” ☆、295 （爆3） 紫兰蹙了蹙眉，心知皇上是一国之君，手中掌控着生杀大权，只要有皇上给皇后娘娘撑腰，这些妃嫔定会有所收敛，紫兰心中沉思了片刻，又问道：“皇后娘娘，既然您怀疑李贵人是被利用，心中可是有了真正的主谋之人是谁？” 闻言，卫芷岚微微眯了眯眼睛，美眸中透出一抹寒光，冷声道：“本宫对兰贵妃倒是怀疑，毕竟这李贵人之前倒是与她走得近，且兰贵妃城府深沉，想要在李贵人身上动些手脚，可不是什么难事，但如今本宫也没有真凭实据，不能断定此事与她有关。” “兰贵妃？”紫兰脸色冷了冷，也觉得卫芷岚说的话分析到恰到好处，如今这宫里最受宠的便是皇后娘娘，兰贵妃在这几年，早便对娘娘心思不纯，若她真是背后主谋，这倒也不奇怪。 …… 清雪宫—— 兰贵妃脸上含着一抹怒气，整张精致的容颜已是有些扭曲，怒道：“倒真是个不争气的东西，如此剧毒，竟然都没能将卫芷岚这个贱人给毒死！” “娘娘可不要气坏了身子，只要娘娘您能沉得住气，皇上迟早还会再宠爱娘娘的。”胡嬷嬷忙上前劝道。 闻言，兰贵妃心中越发烦闷，这几年都已是忍得够久了，几乎所有耐性都已经耗完，又岂能再沉得住气？ “原以为即便卫芷岚这次不死，定也会中毒不轻，没想到她警惕性竟如此之高，察觉到不对劲，便立刻护住了自己的心脉，本宫倒真是小看她了。”兰贵妃冷笑，便连眸光也变得愈发恶毒。 “皇后娘娘会武，定然会敏锐一些，娘娘，如今李贵人已是被皇上下旨，关进了内侍省大牢，老奴怀疑，皇上心中定会对这件事起疑，不知娘娘心中可是有何打算？”胡嬷嬷提醒道。 闻言，兰贵妃心中一惊，但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微微敛了敛情绪，方才故作冷静道：“即便皇上怀疑又如何？若是没有真凭实据，皇上不会轻易便定本宫的罪！” 语罢，胡嬷嬷便不再多言，自知皇上在兰贵妃心中的分量很重，这几年兰贵妃为了嫁给皇上，可是费了不少心；如今皇上独宠皇后娘娘，兰贵妃心中定然很不是滋味，但毒害皇后，可是大罪，若是被皇上发现，怕是皇上即便看在沈丞相的面上，不会将兰贵妃处死，但这罪罚可是少不了的。 “胡嬷嬷，你是这宫里的老嬷嬷了，本宫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也知道，本宫可不是那愚蠢的李贵人，既然她如今已被关进了内侍省大牢，留着也无用，倒不如死了好，本宫神不知鬼不觉的利用了她，让李贵人担了这谋害皇后的罪名，自己却尚不自知，即便她极力澄清这件事与她无关又如何？她根本就不知道是谁在她身上动了手脚！”兰贵妃冷笑，面上神情是前所未有的恶毒。 “娘娘，话虽如此，但您当初给李贵人的那根玉簪，若是被人查出了这毒被抹在了簪子上，李贵人定然会将之前自己来清雪宫，您将这玉簪送给她的事给供出来，这可如何是好？”胡嬷嬷皱眉。 ☆、296 （爆4） 闻言，兰贵妃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冰冷道：“只有死人才不会把本宫供出来，也只有死人嘴巴才最严实，不会将玉簪的来历说出去。” 胡嬷嬷心中一惊，忙道：“娘娘，您莫不是要杀了李贵人？” “杀她？”兰贵妃柳眉微挑，继而冷哼道：“本宫可没这么傻，如今皇上起了疑心，既然将李贵人关进了内侍省大牢，想必已是派了人严加看管；若真将她杀了，这件事便只会越来越可疑，皇上便会一直查下去，倒不如本宫想个法子，让李贵人畏罪自杀，坐实谋害皇后的罪名，唯有这样，这件事才不会牵连到本宫，皇上许是也不会再查。” 闻言，胡嬷嬷抬头看向兰贵妃，但见她嘴角含着的笑容极是冷酷，不由得后背感到一阵毛骨悚然，不知为何，面对兰贵妃，胡嬷嬷即便是在这皇宫待了大半辈子，但在兰贵妃身边侍候，仍是小心翼翼；不敢出现丝毫差错，比起当年的沈妃娘娘，这兰贵妃越发还要心狠手辣几分，从进宫以后，性情也变得越发喜怒无常，让人难以看透心思。 “内侍省大牢，既然被皇上派了人严加看守，贵妃娘娘您莫不是要亲自前去？”胡嬷嬷担忧道。 “自然是本宫亲自去，只有本宫自己前往内侍省大牢，才能劝动李贵人畏罪自杀！”兰贵妃神色冰冷，眸光更是毫无一丝温度。 闻言，胡嬷嬷又道：“内侍省大牢极是凶险，贵妃娘娘您会武，可也要行事小心。” 兰贵妃嗤笑，不以为意的道：“这后宫中的女人，可不止卫芷岚一个人会武，本宫的武功并不比她低。”说罢，兰贵妃嘴角勾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容，又吩咐道：“胡嬷嬷，明儿一大早，你便多派几个得力的人手，亲自前往虞城一趟，本宫要虞城知县的所有资料，无论好的坏的统统都要，不许有丝毫的遗漏，最好是在二十年以内的资料，记住，此事不要让人发现！本宫说的话，你可是明白了？” “老奴明白，请贵妃娘娘放心。”胡嬷嬷低声应道。 兰贵妃冷冷一笑，慢悠悠道：“听说这李贵人母亲死得早，从小到大便与父亲极是亲近，若是本宫查到虞城知县的把柄，这李贵人怕是没有谋害皇后，这罪名也非她担上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