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节

    “是吗是吗？我就说，方秦肯定不是那种人的。”

    “都说了，不要相信刘曼的话，她现在越来越夸张了，那种事情也可以乱说。”

    刘曼坐在座位上，默默的收拾东西，同学叽叽喳喳的声讨对她而言显得格外的不重要，偶尔林琳的说话声，附和声，几人一起聊着中午的庆祝会的事情的声音，还有人说等中考结束，大家一起聚一聚，庆祝方秦见义勇为，获得众人赞同声，让她有点恍惚。

    收拾完东西，刘曼就出了教室门，没有一个人在意到她这次的收拾搬空了整个书桌，那么多的书放在书包了，把速来挺直的腰背都压的弯弯的。

    走到教学楼下时，正值上课铃声想起，喧嚣的校园就像被按下了调音键的电视，出了此起彼伏的‘同学们好’，‘老师好外’就是偶尔老师大声的授课声。

    刘曼就那样慢慢的往外走，刘海已经很久没剪了，长长的遮住了姣好的眉眼，在长的路，再慢的走也终有走完的那一天，校门口的门卫还是当初入学时的那一个，虽然中间有休息一学期，但现在还是回来了。

    大大的铁门锁的紧紧的，上课时间，学生禁止出门，如果要出去，就得有老师的假条，通道就是门卫室，刘曼没有敲门，径直打开门，就要出去，“同学，还在上课呢，不能出去。”

    刘曼继续往前走，门卫大叔的说话声好像漂浮在天边的云，怎么都听不真切。

    “同学，”门卫大叔拦在了刘曼面前，声音带着点生气，不过考虑到这孩子有点魂不守舍的样子，或许是病了，又放低了声音，“现在还在上课期间，出去必须要有假条，或者这里有电话，你要是实在不舒服，就直接联系班主任吧，也是可以的。”

    刘曼依然没有抬头，她缓缓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纸片，递给了门卫大叔。

    大叔打开被揪的破破烂烂的a4纸，赫然是退学通知，是的，从此之后，她再也不是这个学校的学生，曾经也有的一中梦也就此破灭。

    门卫有点蒙，反反复复打量了面前的小姑娘，看似还不错的孩子，家境也不差，这得做了什么事情才到了退学的地步啊，然后似乎想到了什么，隐晦的看了看女孩儿的肚子，女生吗，

    还能为什么事呢。

    一瞬间语气就轻蔑了起来，一把把通知书还给刘曼，就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继续盯着面前的显示屏说：“既然你都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了，那就赶紧出去吧，非本校人员不得入内。”

    刘曼咬了咬唇，刚刚他的眼神她感受的清清楚楚，原来，当初自己造谣的时候，别人也是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的语气去议论她的嘛？

    现在想想还真令人高兴呢，只要林琳不开心她真的就高兴了。

    出了门再走20米，就到了大马路上，路上车水马龙，灼热的太阳下，柏油马路的上扭曲的空气直看的刘曼双眼发花，‘该往哪里去呢？回家吗？’

    刘曼摇摇头，回家也没有人，摸了摸口袋，尚有没有花完的零用钱，一把掏了出来，零零碎碎的，也不知道够不够晚上吃顿饭。

    只是还不等她点完，就见一辆无牌照的‘金杯’，嗖的一下停在了刘曼面前，等到金杯在开走的时候，那里已经空无一人了。只留下一把钱币洛在原地，纸币随风飞走，硬币也被后来的的人捡走了。

    门卫师傅似乎看见什么，刚要起身去追，想了想，又坐了回去，这辆金杯告诉他，之前所有的猜测都没有错，这姑娘真的不是什么好人，所以，管他咯。

    此时的刘曼被死死的控制住，动弹不得，但确并没有那么的惊慌，这两个人她认识，是刘父的保镖，想起之前的几次见面，刘曼还是有点慌，说：“我们都认识，刘叔叔如果有事找我，说一下就好，不用这么麻烦你们的。”

    没有回应，“我是刘曼，我们之前见过好几次的，我是刘志毅的女朋友啊，刘叔叔我也认识的，你们是不是认错了？”

    两人任凭她语无伦次的絮絮叨叨，都不发一言，金杯七绕八绕，越绕越偏，刘曼的心也越来越沉，“快放我回去，你们这是要绑架我吗？我告诉你们，这可是犯法的，救命啊，救命！”

    一边喊叫，一边挣扎，但依旧无济于事，这两人任凭她如何吵闹，只是一言不发，此时天光渐渐暗了，车子已经开了近两个小时，现在正在往山上去，山路崎岖，空无人烟，刘曼突然有种深刻的预感，会死，他们是想让她死。

    死亡的恐惧让她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一时间，车内陷入了难得的安静，车子一路向上，司机也开得越来越小心，这里路况复杂，要是事情没办好，反而把自己交代进去了，那就真的划不来。

    这座山不是很高，但胜在路况复杂，树木丰密，高高矮矮的灌木丛带着尖利的刺，春日里灌木上会开出鲜艳的花，曾经经常有喜欢野营的人选择在这里夜游。

    然而，随着失足落下山崖的人增多，并且不仅无一人生还，还都死状凄惨，唯有草木越加苍翠，久而久之，关于山的传言也就出来了，渐渐地，春游夜游的人少了，山又重新陷入了安静，只是依然有专为传说而来的人，有的死于非命，有的完好无损。

    此时正值太阳将落未落之际，天边的火烧云携卷着苍苍的风，直吹的刘曼的心拔凉拔凉的，此时她已经被拖出了车，往山顶的平台上走，一边走，一直都沉默不言的保镖开始为她介绍关于山的故事，走上平台时，正好说完。

    此时的刘曼已经完全站不稳了，两人一松手，她就瘫倒在地，“所以，这也是我们老板精心为你挑选的方式，刘小姐，不好意思。”

    边说边渐渐向往远处爬的刘曼走去，也就几步的距离，刘曼再一次被抓住，就这么被生生向崖边拖拽，身后是一道血痕。

    崖边的风上灌，直吹的刘曼发丝翻飞，就算这样，刘曼也死死的睁着眼，半点都不敢动弹，眼前出现了淡淡的血红，想来是撕裂了眼眶，“好了，别吓她了。”

    刘曼刷的抬头，两行血泪随着她的抬头顺着泪线流了下来，眼里却，全是狂喜可以拍恐怖片的场景，在两人心里却真的不值一提，下一刻说话的男人恶劣的笑笑说：“反正早晚要送下去，你吓她有什么意思呢？”

    另一个人点头称是，认真的道了歉：“不好意思，应该让你快点走的，拜拜！”

    看着小姑娘就尖叫着直直的落了下去，两人看着面前地上的尿水嫌恶的耸耸肩。

    “这心理素质还真不怎么样，不过，眼神不错，要不是她最后看我的那一眼，说不定我都没兴趣送她下去呢，你说，老板怎么就非要跟这么小姑娘置气。”

    “明知故问，老板现在一团乱，偏偏要动的人都不敢动，就只好抓罪魁祸首泻气咯。”

    “唉，现在的日子真无聊，你说要不干一票？再换个老板？”

    “不要，现在看他焦头烂额的样子太有趣了，你说说，一个男人，爱的女人疯了，儿子植物人，偏偏还要抱住现在东西，不然在乎的两个废物就会生不如死，主动拆掉自己的计划，帮仇人脱罪，啧啧，多有意思啊，把日子过成这样，就因为年轻的时候脑子不清楚。”

    “可是，老板只要求吓吓那个小姑娘，我们一时手痒，直接杀了咋办？”

    “不怕，直接说就是了，咱们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他阴险有余，狠毒不足，不怕。”

    两人说说笑笑的下山交差，无证的金杯行驶在道路上，偶尔传来跑调的歌声。

    几天后，电视上出现了短短十秒不到的新闻播报，无非就是劝导天黑后，不要去山上，夜黑风高，容易脚滑，刘曼是在与人不是很亲近，加上又是中途退学，直到数十年后的同学聚会，谈起这个同学，也有人并不知道她的生命早已结束在那个夏天。

    ☆、第六十五章

    就在刘曼为自己的嫉妒付出代价的时候，林琳正粉开心的走在回家的大道上。

    那个蛋糕店生意一直很不错，林琳下午去订蛋糕，若不是看她语气真诚，店家是万万不同意傍晚就交货的。

    因此，等林琳再此走进蛋糕房，这个蛋糕还没有完成，她也不着急，隔着玻璃墙，就那样站在一边，看着蛋糕师傅在面上开出的一朵朵奶油花，也是很有意思的一件事情呢。

    大家一定都会很喜欢这个蛋糕的，观看完全林琳对此很有信心，小跑的回到小区，快活的几步上楼，方家的大门大开，“诶，看来真是太有默契了，这都把门开了~”

    还是礼貌的敲敲门，喊到:“我进来啦，外公，外婆，还有方秦，我买了礼物哟~”

    边说边走了进去，没有回应，客厅也没有人，林琳疑惑的转了一圈，每个房间门都敞开着，但都没有人在，心里有点不安，这个点，按理说正好在饭点前啊，走进厨房，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烟火气？这是晚饭还没有做，直接去我家吃了？很有可能，但是不管人不在家，就得关门啊，门开的那么大是怕小偷不光顾吗。

    重又走回客厅，正想出门，突然看见了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蹲下身，小心的捏起一块，是玻璃残渣，红木的茶几面也与过去不同，林琳凑上前去，就这光轻轻摸摸一下，果然有一个明显凹陷，红木相当结实，这样的损伤绝对是重击造成的，这套沙发，是方外婆的心头好，一直以来也十分珍惜，断断不会让它受伤的。

    摸了下极速跳动的心脏，林琳闭了闭眼，又开始看其它地方。

    方家她真的熟悉，毕竟就连年夜饭也是在这里吃的，所以她知道，有一间房，一直都是关着的，不论她何时来，如今，那间房也敞开着门，里面整整齐齐，干干净净，方秦的屋子，外婆外公的屋子，包括书房，看似与从前一样，但似乎又少了些什么。

    转身跑回来了家，还没进门就问道:“妈，方家怎么了，怎么门开着家里也没人啊。”

    林纾有点怔忪，看着女儿手里的蛋糕，轻声说:“搬走了。”

    “搬走了？”林琳表示好像没有听懂，明明方家什么东西就像以前一样，哪里就搬走了？

    “是的，搬走了，是方秦的爸爸来接的，临走前，你方外婆把她家托付给我。”林纾猛的一拍头，“我没关门嘛？”一边说，一边就穿着拖鞋往下跑。

    林琳紧随其后，问道:“怎么就说搬家就搬家了，东西什么的都没有收拾，还有他们搬去了哪里，方秦不是要中考了嘛？”

    一连串的问题，也只能表达出她心中惊愕的十分之一，方秦如果要搬家，怎么会半点都不和她提

    起？

    林纾一边检查了下方家的煤气门窗，一边锁上了门，回道:“我也不是特别清楚，之前你方外婆来拜托我的时候，也就说了一下，方秦的爸爸接他们去外地住，然后房子拜托我们照顾。”

    林纾没有说的是，下午的时候，方家也爆发了一钞战争’。

    结束了午饭，孩子们去上课，他们也回家，特别是方秦，全身都是彩带，可得好好洗洗，刚走到楼下，就看见两辆车停在那里，认不出的牌子，但看样子就很贵。

    男人站的稳稳的，迎上来，带着笑说:“我一接到电话就赶紧过来了，爸，妈，还有，小正，好久不见。”方家二老木然不语，方秦瞬间红了眼，龇着牙，充满了戾气，压低的嗓子就像噬人的小兽发出呼呼的声响“你来做什么！”

    男子面色半点不改，“来接你们回家！我们分开这些年，本就一家人就该住一起的。”

    “谁跟你是一家人，你这个杀人凶手。”方秦正要暴起，就被方家二老抓住了手臂，“外婆，外公，抓我做什么，我要他偿命！”

    “我们回家说，秦秦乖啊，不生气，回家外公跟你解释。”不住地安抚下，方秦才渐渐冷静下来。

    看见外孙稍稍冷静了一些，就歉意的对林纾说:“小林啊，你先回去吧，真的见笑了。”

    林纾先走几步回到了家，不一会儿，楼下就响起了叮铃哐啷的生响，林纾几次想要下去，又想起方家二老昨晚打电话的苍老，小区里的人对方家姑娘所嫁非人的遗憾，还有刚刚的无奈，林纾默默的把自己扎根在沙发上，直直的盯着门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楼下声音渐小，然后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方奶奶匆匆的上楼，将钥匙交付给她，希望她可以代为看管这间屋子，最好可以入住，这房子啊，一旦不住人，老起来也会快的。

    再后面的事情，正如她对女儿所说，也不是很明白了。

    但是她目睹了方秦面对他的生父的时候刻骨的仇恨，没有半点濡慕，而方秦的父亲再怎么功成名就，衣冠革履，也掩盖不了面对方家人的心虚。

    这些林纾都并未再提及，旁人的家务事，便是再熟的人，在不清楚的情况下，也没有资格提及更多。

    “你手里拿着什么啊？”林纾这才发现姑娘手里的东西。

    林琳一边把蛋糕放在桌上，一边拆开了包装盒，之前还完美的蛋糕，在林琳上上下下几趟楼的过程中，早就东倒西歪，精心挑选的图案也都花了。上面镶嵌的水果更是不晓得飞到了哪里去。

    “我本来想买个蛋糕，晚上大家在一起吃的，没想到，方家就这么搬家了。”

    林纾探头看了看卖相相当抽象的蛋糕，说：“没事的，反正也不影响味道，就咱俩娘俩吃吧，正好今晚我也没做饭。”

    “嗯，好的。”

    这一晚，她们吃完了一份大蛋糕，只吃的奶油都溢到了喉咙口，腻的恨不得去厕所吐一吐，但母女二人都没有说什么，吃光的蛋糕继续包好放在原来的包装盒内，一切本该在里面的一样不少，放置在门口，只等明天下楼的时候丢掉。

    “妈，今天出了一身汗，我先去洗澡了。”

    林纾点点头，方才觉得自己也是一身黏腻，这一天天怎么就过得这么惊心动魄，还是赶紧做衣服去，也好静静心，对于方家的离开，林纾也没有表面那么平静。

    林琳把自己打理完毕，就继续老老实实的回了房间，在打开练习册之前，她向方秦的手机里发了数条信息。纵然，心有千千结，也得先攒着，把中考考过了再说。

    时间过得很快，快到林琳觉得自己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就迎来了中考。

    林琳依然很是紧张，手脚冰冷，一阵阵的冷汗，这一学期，实在发生了太多太多的事情，多到即使她每天学到深夜，也觉得时间实在不够用，恨不得一分钟掰成十分钟来学。

    手机里发出的消息如同石沉大海，没有回应，林琳默默放下手机，只一味道：“这中考，大家都一样，方秦这破小孩定是闭关再好好学习呢，之前拉了那么多功课。”

    太阳依然呼呼的散发着自己最强的光和热，半点没有为在教室奋笔疾书的孩子们考虑，头顶上的电扇已经开到了最大，依然有些孩子只觉的头昏昏沉沉的，拧开风油精，少沾一点抹在太阳xue，瞬间一个机灵，又清醒了起来。

    林琳处在nongnong的风油精的味道里奋笔疾书，偶尔拿出笔袋里mama放进去用来补充体力的巧克力，只是一拆开，好好的巧克力都变成巧克力酱了，只能呲着牙，顺着开口，把巧克力酱顺到嘴里。

    每一门功课，林琳都考得分外顺利，包括最让她头疼的化学，在这场考试里，林琳觉得化学这个傲娇小公主突然就变得分外乖顺，想怎么填就怎么填，因为几乎都可以很确定自己的答案。

    中考说快也真的是快，考完最后一场，几个小伙伴齐齐聚在一起，看着学校上湛蓝湛蓝的天，互相看了一眼，然后露出了大大的笑。

    一切都尘埃落定，只等成绩出来，就知道自己的高中该去何方了。

    快活的跑回自己的班上，只见手脚比较快的同学早就开始了自己的狂欢，把写过的卷子，用过的本子，一张张丢在风里，然而更多的同学是仔仔细细的把东西整理好，只等老师交代完注意事项，就一起抱回家。

    辛苦了这么久才写完的试卷就这么丢了多可惜。

    更多的人则是拿出了自己准备好的同学录，一张张一份份的传递的写着，其实大量的同学录早在半个月前就有同学开始传阅，填写。

    今天更多的是各种查漏补缺，就算是最不对付的人，也会接到前座或者同桌传来的一张纸，笑嘻嘻的说：“嘿，这是xxx给你的”

    “我才不写呢，烦他！”一边说，一边仔仔细细的写上自己的家庭住址，联系方式，还有‘在你心中，我是怎样一个人’

    “什么人？哼哼。”然而写出来的尽是一些优点偶尔再补上几句自己的怨念。写完才发现那长长一条简直太丢面了，嫌弃的丢给之前送来的人

    “快给他吧，不准看啊，”又过了几秒，别扭的从抽屉肚里拿出自己的同学录“再顺便把这个也给他吧。”